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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小旅行之新竹市中心 (II)

本想買區間車的票到新竹, 因為我不想去研究下一班車到底是什麼時候, 今天時間多得很。 賣票的先生說, 莒光號等一下就來了喔。 這就是鄉下車站的好處, 剛剛還在回味免費公車上的溫暖滋味, 現在一個簡單的提醒, 又讓我的火車之旅多了一個值得註記的戳印。

18 塊錢買了票, 進到月台, 故意走到月台的最尾端, 我就喜歡看那些沒有盡頭而延伸的鐵軌, 在看得到的地方會聚在一起, 那些黑漆漆的指示燈跟枕木, 讓鐵道充滿了機械運作的古意與氣味。

莒光號緩緩駛來, 橘色的外表從來沒變過。 上了車, 很自然而然的不進到車廂而是站在兩車相接的出入口, 一個狹小但特別的空間。 一方面是只搭一站方便下車, 一方面是當兵在工校時搭火車回家就喜歡站在這地方, 感覺離家會近那麼一點點, 更重要的是, 火車行進間這裏的聲音是最大的, 所有機械的震動與聲響在這裏加倍放大。 平交道噹噹的聲音在幾秒中從小變大又馬上消失在耳中, 不站在這邊還真的是聽不到呀。

這又是搭火車一個重要的樂趣。

出了站, 照例蓋了章把車票留下, 留著到此一遊的證據一直是我一個不好不壞的習慣。 好的是一種收集的滿足感, 壞的是有時會留得太多而不知道怎麼處理。

快步穿過馬路, 走進人群中。 週六的新竹市區人真的是很多, 各種年齡層與各種人種, 在騎樓的地攤或商店前為了選購自己喜歡的商品而停下腳步, 雖然說騎樓因為這樣真的變得很不好走, 但慢下腳步去注意腳下高低不一的地面, 或是閃躲著迎面而來邊走邊看就是不看路的人們, 反而讓幾百公尺的街道多了一份目不暇給的熱鬧。

這應該是 Linkin Park 的新歌吧, 至少我沒印象有聽過。

嗲聲嗲氣的女歌手, 我猜那應該是日本偶像的歌, 快閃過我的耳邊, 來不及讓我去仔細分辨那唱的是國語日語還是韓語。

「這怎麼賣? 」一個媽媽提著大包小包, 問著一整排的髮飾。

「我要一份! 」一對小情侶牽著手, 十指交扣的指著香氣四溢的雞蛋糕。

「你很機車耶! 」可能剛從補習班出來的幾個男生站在麥當勞門前大聲的說著。

「算妳一百五! 」邊講邊剪指甲, 賣手機包的小姐直接開價給一個打扮入時皮膚黝黑的外藉美女。

各種聲音像在經過各個店面或攤子而一直在變化著, 有些強烈的在進入我腦中, 有些卻細微得無法分辨。

進到了書店, 剛剛的聲音好像一下被矇住了嘴巴, 安靜了許多。 狹窄的走道, 其他人的包包不斷的碰著戳著我, 但是我的相機背包也不干示弱的讓別人扭著身體閃避。 好事是不管大家怎麼去挪動身體, 眼睛還是沒離開過手上的書本。

嗯, 大家都愛看書。

我盯著架上的旅遊書, 想找一些旅遊指南以外, 講講旅遊樂趣或是體驗的書。旁邊倏的出現一個男子, 抽出了如何拍美少女的攝影書, 翻開了穿得比較少的那些頁, 兩手像握著方向盤一樣慢慢左右搖動著。

嗯, 這人應該是很專業的吧。

又換了一本, 一樣很快翻到穿得很少那部份, 我對他看哪些內容, 比看那些快要光溜溜的模特兒來得有興趣。

很快的 兩本書一收一疊, 插回書架上。 很快又從我身邊消失。 兩本回到架上的書, 有三分之一是露在外面的。

嘖! 你也太缺德了吧, 看完就這樣放?

我把兩本抽出, 其中一本還夾著無辜的另一本。 夾著書的那本那幾頁就這樣已經皺巴巴的給毀了。 我只好把三本都整一整再重新放回去, 至少我把他們都放回原來的樣子。 這時我就不認為他是專業地想要看美少女怎麼拍, 而是單純的想看一下那些青春健美的肉體。

肚子真餓了, 走出墊腳石, 思肘著要去那裏快速而簡單的把晚餐解決掉。 在屈臣氏旁那間無名但有名的小吃坐了下來。 這小吃簡陋規簡陋, 點菜還是用電腦點選的, 一堆人排在一個小妹旁邊等著點餐。

「你要什麼? 」

「喔, 一份肉丸跟一份肉羹」

小妹熟練地在螢幕上用筆桿頭戳了戳, 付了錢之後就找個感覺沒那麼熱的位子坐下。

很快的這兩份晚餐就送到了我的眼前。 在開始享用之前, 店家冷氣吹出的熱風, 料理台一直往外擴散的蒸氣已經把整個騎樓烘得熱騰騰, 衣服又開始透出一塊一塊的汗了。

說真的, 以新竹的肉丸來說他們的絕對稱不上好吃, 而且有皮厚餡少的偷工嫌疑。 米漿做成的外皮算是夠 Q, 但是做得太厚總是有點嚼半天卻吞不下的感覺。 咬開了外皮, 一股熱氣飄然逸出, 裏面紅槽肉跟蔥花真的是少了一點, 誠意真是不夠。 比起內媽祖那個攤子或是城隍廟內的林家都差多了。 不過, 肉羹是真的不錯吃, 但一整碗就是滾燙燙的, 在這個依然悶熱的初秋晚上, 一口吃下不只心頭火熱, 一滴滴的汗珠也開始豆大地冒出。 我盡可能地快點吃, 讓這個難受的悶熱快點結束, 吃下最後一口, 顧不得形象, 口中的那團食物還在咀嚼著我就站起身離開那個地方, 找尋下一個駐足的目標。

美的唱片行, 一個通俗又簡單的名字。 以前每次經過總是沒有太大興趣想要一探究竟, 玫瑰就在隔幾間店面的旁邊, 以前總要大老遠的到公館那家玫瑰去找想要聽的東西, 現在也是愛屋及烏地會比較偏愛到玫瑰去逛逛, 總覺得他們是比較專業一點。 但其實自從淘兒倒了之後, 我對唱片行的興趣就減低很多, mp3 大大地取代了逛唱片行每次總要大筆消費的習慣, 而且每次看那些 CD 側標上的中文翻譯, 不是要自己轉成英文就是得一張張拿起來看原名, 這樣實在是很累人的事。 你要說艾力克萊普頓 (Eric Clapton) 或是湯姆佩蒂與傷心人樂團 (Tom Petty and the Heartbreakers) 我是真的知道的, 這幾個中文名字從 Nova, 小雅唱片時代開始也聽了幾十年, 但是要我把年輕歲月合唱團想成是 Green Day, 或是天真純情樂團想成是 Innocence Mission 就是真的強人所難了。

走上了在二樓的美的世界,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櫃的黑膠, 喔, 這又是另一個讓人興奮的地方。 以前的金革在這附近開不了多久就收了, 我還以為新竹市再也找不到黑膠了, 那一整櫃不多, 但也夠讓人滿足了。

很快瀏覽了一下, 櫃中唱片大部份是古典的居多, 歪著頭一張張的看, 希望能找到曼紐因 (Yehudi Menuhin) 演奏的孟德爾頌的E小調小提琴協奏曲 (Violin Concerto E Minor (Op。 64)), 但就是遍尋不著。 找到了最底下一排, 已經快要五體投地的趴在地上了, ABBA 的Voulez-Vous 倒是引起我比較大的興趣, 家中那一櫃可是沒有這一張, 但是手上的這張品質真的不太好, 封套背面被撕去一小塊, 這可是我最不喜歡的品相, 算了還是把他給塞回去了。 其他一堆九十九塊的合集跟聽都沒聽過的唱片我就草草看過, 看來今天在黑膠是不會有什麼收穫了。 不過知道這家有賣, 以後還是可以偶爾來看看是否能撿到好貨, 買二手唱片也就是這種不期而遇的刺激最有樂趣。

以前在 Pittsburgh 的那家號稱全美最大的 Jerry’s Records, 每次光顧總是因為翻找一排又一排的二手唱片而把手指都沾滿灰塵, 最後總要左右手各一大袋心滿意足地離開, 心中還條列著這次沒買但下次要買的名單。

相機包跟著我快速動作的腳步在我大腿側邊前後晃動著, 一機一鏡雖然不重, 但是一張都沒拍算是對不起æ
ˆ‘已經背了幾個鐘頭的肩膀。 順著護城河走著, 夜晚的這一塊綠地, 少了一份浪漫, 多了一份用 LED 燈飾刻意裝扮的造作, 反而是兩旁店家的招牌在水面上抖動地倒映著, 營造出一點點城市該有的氣味。
拍了幾張不用大腦的夜景, 今晚一整個就是沒有拍照的 Fu。

垃圾車慢慢的在石板路上靠近著, 一堆老的少的站在路邊顧著腳下一包包的垃圾等待垃圾車的到來。 一股酸腐的氣味也漸漸飄散過來, 把我逼進了誠品。
在幾個大聲喧嘩的人旁邊皺著眉頭拿了荒木經惟的場景, 我不知道那是怎樣的書, 膠模上標著十八禁所以沒有一本是可以翻閱的, 基本上跟荒木相關的書大概沒幾本是普遍級的, 但這老頭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有時總會讓人回到攝影最原始的起點。 比起一些形形色色的唯美攝影教學書, 荒木總是給人最赤裸, 充滿動物慾望的感受。 早先剛接觸荒木的作品, 跟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一樣心總不免抱怨著, 這是在拍什麼東西? 但一段時間反覆的閱讀之後, 發現他有很多當初覺得不起眼的攝影作品其實自己是拍不出來的。 該死的攝影教學, 總是教我們怎樣構圖, 怎樣正確地曝光, 或是一定要跑去國外才能拍一堆所謂異國風情的照片, 還沒拿起相機, 我的大腦已經被框住而動彈不得。

該走了, 還不清楚要怎麼回家, 還是早點動身免得這趟超省錢旅行被計程車資給破功了。

今天還走不少路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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